如花美雀

【雀行十里】国产影视同人存放地。

【修川】春日长part2

唉,总觉得自己的断章很奇怪,一开始没分章写的悲剧【打滚

******

靳一川端起碗大口将药灌下去,嘴里一股子腥臭苦涩的味儿刚蔓延开来,就抬手将糖含了进去,下意识抬眼看向丁修。这人纵然拔高了身量、壮实了身形,还留起了胡子,但那张脸依然还是记忆里小时候的样子,又大又圆的眼睛,总是被师父捏的脸颊,还有那丰润的嘴唇。

靳一川心中一惊,低下头去捂住了嘴,口腔里到处都是甜的,硬硬的糖果来回滚动,和某样柔软的东西不一样。

丁修促狭地看着他,勾起嘴角就这么盯着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停了下来,脸上浮着一层薄红,抬头直直地看过来。丁修突然抬手用力一扯腕上的伤口,在靳一川错愕的目光中将伤口一把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
“唔!”靳一川张大嘴挣扎着要推开他,丁修闲着的手捏住他后颈往自己伤口上一按,语气温柔地说:“乖,师哥拿血养你呢,今儿是第九天,该喝第四口了。”

靳一川嘴里的甜味儿还没消散,浓郁的血腥气纷涌进来搅合在一起,甜腻得让人反胃,他重伤未愈,又在床上躺了太久,只每日喝过些续命的药,此刻醒来仍然气虚体弱,根本反抗不了丁修,脸上因为挣扎涨红了一片,只得强忍着不适吞咽了几口血。丁修感觉到伤口上传来被含吮的力度,确定他喝下去了,这才将人放开,从怀里掏出块帕子裹在伤口上。

“为什么等糖吃完了才给我喝?”靳一川提高声音刚骂了一句,立刻被血腥气呛到,不停咳嗽,嘴角流下鲜红液体,也不知是他自己的,还是丁修的。丁修瞧着他神色,笑得更开心了:“师兄就爱看你这副不痛快的样子。”

过了会儿,靳一川渐渐缓过气来,掩着嘴去看做回桌边喝茶的人:“药里的腥味,不是血?”

“是补血的东西,”丁修从角落炉子上拎来刚烧开的水给自己泡了杯茶,摇着茶杯慢悠悠地喝,“留芳丸自然是真的,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。现在连官儿都没得做了,可得好好想想拿什么还我。”

靳一川顾不上嘴里的不适,追着他问:“你刚才说今天是第九天了,我们现在在哪儿?我锦衣卫的那几个兄弟呢,张姑娘呢?”

丁修不回答,面无表情地喝完那杯热茶,缓缓开口:“一个个都比你好,哪像你,武艺不精,要死不活地躺到现在。”

他这答了和没答一样,靳一川急于知道答案,双手扶着床沿就想起身,腰腹间顿时一阵剧痛,他捂着肚子躺靠回去粗喘着气,像是印证了丁修数落他的话。

丁修没再看他,喝完茶便站起身往门口走,留下一句“沈炼过几天会来,你问他吧”就抬手去掀门帘。

“师兄!”靳一川鼓起勇气喊住他,讷讷地问:“留芳丸……当年为什么没给师父吃?”

丁修停下动作,门外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眼睛刺疼酸胀:“我拿到药的时候,师父已经是一抔黄土了。”

靳一川望着重新落下的门帘呆坐在床上,垂在背面上的那双手骨节分明,老茧纵横,早已不是师父刚捡到他时的样子了。

“是啊,”他低声地应了一句,“已经过去很多年了。”

 

丁修的脾气,只怕没人比靳一川更了解了,他不肯说的话,那就是千真万确不会说了。以前犟起来,还有师父会打他、罚他,他生起气来就绷着个脸瞪起眼睛不说话,现在师父不在了,丁修比以前爱笑了很多,靳一川却也比以前更怕他了。

既然丁修不肯说,靳一川也不敢逼问,整日里躺在床上修养,他身上先前打斗中留下的伤口几乎都好了,惟独腹间的伤口仍然结着厚厚的血痂,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,动起来很不方便。但他意识已经恢复,干躺着实在受不了,便央求丁修每日开会儿窗户,还求他拿些有趣的话本来。两人之间没了索要钱财的那层关系,反倒能说上日常话,和和气气地过了几日。

这一天,靳一川照旧睡到日晒三竿,一醒来看到桌边坐了个人,下意识喊了声“师兄”,再一细瞧,面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:“二哥!”

沈炼搁下茶盏,带着凳子坐到床边:“一川,身体好些了吗?”

“好多啦!”靳一川顾不上穿衣洗漱,坐起身往沈炼身前探:“二哥,你们都没事吧?”

他虽然这么说,沈炼还是好好将他打量了一番。他背着周妙彤和丁修一道移动到这处地方时,靳一川早已面如金纸生死不明,虽是靠着诡异的丹药暂且吊着一条命,但他中间来看他的时候,眼前的人依然面色惨白、形容憔悴,比那一晚在花树下所见好不了多少。待到今天再来看,靳一川不仅醒了,还在药物和食物的滋养下,眼看着就有生气多了。

“好,我们都好,”沈炼极其珍重地拍拍他的肩,眼里有着深深的愧疚和感动,“二哥辜负了你和大哥的信任,你能醒过来,当真是再好没有的事了。”

靳一川面上现出害羞的神色,笑得很开:“二哥,别这么说,大哥现在在哪儿?”

“大哥带着大娘去了泉州,”沈炼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到靳一川手里,“这是大哥家藏的一些珍贵药材,托我交给你,如今上头虽然不再追查阉党的事,但大哥毕竟是我们从刑场上救下来的,暂且离京避避风头,前几日从泉州寄来了信件,说一切安好,等风声彻底平静后,再约兄弟叙旧。”

说着又将一封信递过来,靳一川立刻接过来打开来看,他一激动,胸肺间便痒了起来,赶紧捂住了嘴,另一手朝沈炼挥了挥,哑然道:“二哥,开开窗。”

沈炼起身将床尾一侧的窗户打开,冷冽的空气飘了进来,靳一川放缓了呼吸的速度,眼前重新清明起来,他抬头朝外望去,小小的院子中间有一棵梨树,光秃秃的枝桠间,丁修正坐在那里晃着腿吃山楂,发现窗户开了,一眼瞧见靳一川那张天真的脸,“哼”了一声,翻了个跟头拿屁股对着他。

靳一川立刻就想起了小时候,师父为了不惹出大乱子,每到一个地方,该偷该抢的拿得差不多了,便静悄悄地往下一个镇子摸去。江南富饶,镇子星罗棋布,着实让他们停留了很长时间,暂住的那间屋子的隔壁人家种了几颗梨树,丁修口渴的时候就喜欢带着靳一川去偷梨吃。做了几年流寇,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,靳一川都已经很熟练,但他心中那点曾经作为普通老百姓生活过的记忆,总是让他在有些时候显得特别不像个流寇。

 

“师兄,别去了!”靳一川拉住丁修袖子哀求,“师父没准我们去,这样不好。”

“偷个梨还要师父点头,你是奶娃娃吗?”丁修不耐烦地抽回手就往两家间的围墙上跳,“替我看着,等会儿赏你个大的。”

“这样不好,这样不好,”靳一川皱着眉在墙根下急得团团转,“师父说偷才能偷,平常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。”
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逗呢,”丁修坐在墙头,双手拽过梨树伸长的枝桠摘了一个最近的梨砸到靳一川怀里,“接好了!”

“师兄!”

靳一川提着嗓子喊了一声,还在长身体的少年陡然这么一喊,声音清澈响亮,带着一点变声期的沙哑,听得丁修浑身一哆嗦,大大的眼睛一勾眼尾,笑得很恣意:“知道你等不及了,相公会摘很多给你的,小娘子莫急呀!”

靳一川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,哆哆嗦嗦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,一张脸除了尖尖的小下巴全都红遍了,又听丁修在那儿自顾自说些“梨对嗓子好,你拿去嗷水喝,治咳嗽的”、“师兄这是心疼你,懂不懂啊”之类的话,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害臊多一点,心跳得飞快,呆呆地就撩起衣服下摆接起了丁修抛下来的梨。那时候一抬头,看到的也是师兄的背影,脑后的小辫子一抖一抖的,他总是看得心痒,却从来没敢揪过。

 

靳一川缓过气来,冲沈炼一笑,低头去看手中信纸。

沈炼坐下后继续同他讲:“这里是丁修在京城落脚的地方,那晚将你安置在这里后,他集合了几位江湖上的能人异士,帮我一起从法场上救下大哥,混迹在人群中逃出城去,因为你的身体不便移动,就先躲在此处养伤,幸好官府搜查的力度不大,此处还算安全。赵靖忠已死,你养好伤后也尽快离开京城吧,这里终究是非太多。”

靳一川难得听沈炼讲这么多话,想必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,确实发生了许多事,他有些愧疚地抓抓耳朵:“对不起啊二哥,都没帮上什么忙。”

“说什么呢,”沈炼面色沉静,端过桌上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,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靳一川笑着接过杯子,慢慢喝了一口后握在手心里,兄弟二人静坐片刻,他神色犹豫着,轻声开口,“张姑娘……还好吗?”

沈炼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:“张姑娘先前受了刺激,神智有些恍惚,现在在苏州有妙彤照顾,我刚从那边过来,她的情况好些了,还说以后想开个药材铺子。”

“嗯。”靳一川看着他,嘴角用力勾了勾,又重重点头,哑声道,“我对不起她,是我害了张先生……二哥,你替我和她道个歉,我……我没脸再去见她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,一川,”沈炼稳稳扶住他颤抖的手臂,“二哥还是那句话,都过去了。”

靳一川抬头叹出口气,湿热的气流在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中散开一团白雾,很快就消失了,他看了一眼梨树上背对着这里的丁修,转头对沈炼说:“二哥,有点冷,关上窗户吧。”

沈炼沉默不语,起身将窗户关上,屋内暗了一些,他转身回到床边没有再坐下,将一样东西递给靳一川:“物归原主。”

靳一川解开布包一看,是他的爱刀双燕:“谢谢二哥,你今晚住哪儿?”

“我这一趟就是来看看你,既然你没事,我就直接回苏州了,那边只有妙彤和张姑娘,我不放心。”沈炼说着,去拿桌上的行李,最后嘱咐他好好休息,便掀开门帘出去了。

院子里的这棵梨树常年无人打理,长得又高又大,只怕到了秋季也产不出几个果子,丁修坐在光秃秃的树干上,下摆兜着山楂,树下已经掉了一地果核。

沈炼仰头看他,越发觉得看不懂这个人。当初见他不停找靳一川要钱,也曾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。后来在白鹭医馆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,丁修提着刀浑身浴血,身边倒着几个兵卫装扮的人,鸟铳散了一地,看得他心惊肉跳,而最让他骇然的,是丁修看着靳一川的那双眼睛。

他放下妙彤,想上前探一探二弟的鼻息,手还没伸出去,丁修突然开口:“还有救。”

沈炼并不信他,靳一川腹部三处枪伤,他在锦衣卫多年,虽未用过这种武器,却深知它的可怕,没有人中了这么多枪还能活下来,但丁修仿佛魔怔了一般,反复呢喃那句“还有救”,不等沈炼靠近,便一把将人背上,转身运起轻功就跑。

后来等他拿出所谓“留芳丸”时,沈炼更觉这人疯了。丁修喂下药丸,反倒笑了起来,扯开自己手背上刚止住血的伤口无所谓道:“反正流了不少血,不差这一点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死马当活马医嘛!”

沈炼一介武夫,也没有比他更好的法子,他有他应该做的事情。

第二日起,他就开始探查赵靖忠的去向,丁修帮他将两位姑娘送去苏州,在他堪堪养好伤势准备去找做个了结的时候,丁修又回来了。

他站在房门口,看丁修割伤指尖塞进靳一川口中喂血,完了放进自己嘴里含着,用眼神示意他到门外谈。

“走吧。”丁修吮干净指尖的血迹,伸手抓过梅莺。

“为什么?你和赵靖忠无仇无怨。”沈炼背起卢剑星的刀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
“怎么无仇无怨了?死太监两面三刀,一边给我银子让我杀人,一边又自己派了人来,搅了我的好事,够我杀他好几次了。况且……”丁修眯起眼睛打量着院子里的梨树,“靳一川的命,要死也是死在我手里。”

“二弟身子骨不好,这回若是能活下来,你可要捏好了。”说着,沈炼将靳一川的双燕插入长靴内,径自出了门翻身上马。


TBC

评论

热度(46)

  1.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如花美雀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燕却来·流莺诉
    装作官方的一转=3=~(旋转~跳跃~